对 人 权 法 的 误 解 和 偏 见


编 者 的 话

1997年 2月 23日 ,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常 务 委 员 会 采 纳 筹 委 会 法 律 小 组 的 建 议 , 行 使 《 基 本 法 》 第 160条 的 权 力 , 以 抵 触 《 基 本 法 》 为 理 由 , 不 采 纳 十 六 条 香 港 法 律 的 全 部 条 文 及 九 条 法 律 的 部 分 条 文 , 为 特 别 行 政 区 法 律 。 不 采 用 的 法 律 , 包 括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 《 社 团 条 例 》 和 《 公 安 条 例 》 的 部 分 条 文 。

1995年 10月 , 预 委 会 法 律 小 组 建 议 废 除 《 人 权 法 》 的 若 干 条 文 , 及 还 原 部 分 因 抵 触 《 人 权 法 》 而 已 被 废 除 的 法 律 条 文 , 当 时 本 会 创 会 会 员 、 香 港 大 学 法 律 系 副 教 授 陈 文 敏 先 生 , 在 《 明 报 》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文 章 , 以 浅 白 的 文 字 , 讨 论 了 《 人 权 法 》 等 法 例 有 否 违 反 基 本 法 的 问 题 。 文 章 介 绍 了 很 多 《 人 权 法 》 和 《 基 本 法 》 的 知 识 , 解 释 了 《 人 权 法 》 和 国 际 人 权 公 约 , 如 何 配 合 现 时 的 殖 民 地 宪 制 文 件 ( 《 英 皇 制 诰 》 ) 、 以 至 将 来 的 《 基 本 法 》 , 去 保 障 香 港 的 人 权 。

这 本 小 册 子 刊 载 了 这 篇 文 章 。 它 有 助 我 们 了 解 有 关 争 论 , 及 掌 握 更 多 的 人 权 常 识 。 我 们 亦 把 《 人 权 法 》 和 《 基 本 法 》 的 有 关 条 文 , 刊 登 在 本 书 的 附 录 。


对 人 权 法 的 误 解 和 偏 见

香 港 人 权 监 察 陈 文 敏 着

预 委 会 法 律 小 组 在 十 月 中 提 出 废 除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若 干 条 文 及 还 原 部 分 已 被 废 除 的 香 港 法 例 , 这 建 议 引 来 各 界 强 烈 的 批 评 , 对 社 会 和 香 港 前 景 也 产 生 了 一 定 的 震 汤 。 究 竟 法 律 小 组 的 建 议 是 否 有 足 够 的 法 律 依 据 ?

《 人 权 法 》 没 有 凌 驾 地 位

法 律 小 组 认 为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第 2( 3) 条 , 第 3条 及 第 4条 的 规 定 不 符 合 《 基 本 法 》 第 8条 , 第 11条 及 第 39条 的 有 关 规 定 。

《 基 本 法 》 第 8条 规 定 ,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除 与 《 基 本 法 》 相 抵 触 者 均 予 保 留 , 法 律 界 对 这 项 原 则 是 没 有 异 议 的 , 问 题 是 《 人 权 法 案 》 如 何 与 《 基 本 法 》 相 抵 触 ? 法 律 小 组 认 为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第 2( 3) 条 , 第 3条 及 第 4条 赋 予 人 权 法 凌 驾 其 他 法 律 的 地 位 , 这 点 是 违 反 《 基 本 法 》 对 原 有 法 律 的 规 定 。 事 实 是 否 如 此 , 我 们 得 详 细 审 阅 这 几 条 条 文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第 2( 3) 条 指 出 , 在 解 释 及 应 用 这 条 例 时 , 须 考 虑 这 条 例 的 目 的 是 将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中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规 定 纳 入 香 港 法 律 。 换 言 之 , 这 条 文 只 是 指 出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宗 旨 , 根 本 与 凌 驾 地 位 无 关 。 香 港 法 例 中 亦 有 不 少 条 例 开 宗 明 义 地 指 出 有 关 条 例 的 宗 旨 乃 在 引 进 有 关 的 国 际 条 约 , 如 《 刑 事 罪 行 ( 酷 刑 ) 条 例 》 , 或 《 商 船 ( 防 止 及 控 制 污 染 ) 条 例 》 均 有 类 似 规 定 , 这 类 规 定 对 法 例 的 地 位 完 全 没 有 影 响 , 只 是 要 求 法 庭 在 解 释 及 应 用 有 关 条 例 时 , 须 参 考 有 关 国 际 条 约 的 目 的 、 背 景 及 判 例 等 。

再 者 , 即 使 废 除 了 第 2( 3) 条 , 法 庭 在 解 释 《 人 权 法 案 》 时 仍 须 考 虑 法 案 的 目 的 。 这 是 普 通 法 对 法 律 解 释 的 通 则 , 即 对 法 律 的 解 释 应 以 反 映 法 例 的 文 词 及 目 的 为 主 。 于 是 , 即 使 没 有 第 2( 3) 条 , 但 监 于 《 人 权 法 案 》 的 条 文 与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的 有 关 条 文 如 出 一 辙 , 法 庭 依 然 会 推 论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目 的 及 将 有 关 国 际 公 约 引 进 香 港 法 例 。 换 言 之 , 废 除 第 2( 3) 条 根 本 不 会 带 来 任 何 实 质 的 改 变 , 分 别 只 是 明 文 规 定 还 是 留 待 法 庭 在 判 案 中 作 出 同 样 的 推 论 而 已 。

至 于 第 3条 及 第 4条 , 它 们 要 求 法 庭 在 解 释 香 港 其 他 法 例 时 , 应 尽 可 能 采 纳 与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相 符 的 解 释 , 这 其 实 亦 是 普 通 法 内 解 释 法 律 的 基 本 原 则 , 即 对 各 条 法 例 的 解 释 应 尽 量 一 致 , 在 可 能 的 范 围 内 尽 量 避 免 采 纳 互 相 冲 突 的 解 释 , 这 与 凌 驾 地 位 也 是 完 全 无 关 的 。

由 于 不 同 的 法 例 订 立 于 不 同 时 间 , 一 时 疏 忽 而 引 致 不 同 法 例 的 条 文 互 有 冲 突 是 无 可 避 免 的 。 如 果 冲 突 是 太 明 显 , 即 使 用 较 牵 强 的 字 面 解 释 也 无 法 避 开 这 冲 突 时 , 普 通 法 便 订 下 这 个 原 则 : 两 条 有 冲 突 的 法 例 , 若 透 过 一 般 的 解 释 法 例 的 原 则 仍 无 法 解 决 冲 突 时 , 则 以 较 后 订 立 的 法 例 为 准 , 这 便 正 正 是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第 3( 2) 条 。 这 一 条 规 定 若 在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通 过 前 的 先 前 法 例 与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有 冲 突 时 , 则 以 后 者 为 准 , 先 前 法 例 有 冲 突 的 地 方 予 以 废 除 。 第 3( 2) 条 只 不 过 以 明 文 条 款 列 出 普 通 法 内 解 决 法 律 冲 突 的 原 则 , 并 不 是 什 么 凌 驾 地 位 。 即 使 没 有 第 3( 2) 条 , 法 庭 始 终 要 面 对 法 律 冲 突 的 问 题 , 以 后 者 撤 销 前 者 这 原 则 依 然 适 用 。

值 得 注 意 的 地 方 是 第 3( 2) 条 只 适 用 于 先 前 法 律 , 对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生 效 以 后 才 通 过 的 法 例 并 不 适 用 , 第 4条 对 日 后 法 例 的 释 义 的 规 定 也 没 有 类 似 第 3( 2) 条 的 规 定 。 故 此 , 这 些 日 后 法 例 若 和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有 冲 突 时 , 理 论 上 是 以 这 些 日 后 法 例 为 准 。 这 充 分 显 示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没 有 凌 驾 地 位 。

然 而 , 这 些 日 后 法 例 却 会 为 《 英 皇 制 诰 》 所 撤 销 , 而 撤 销 的 理 由 并 不 是 因 为 这 些 日 后 法 例 与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有 冲 突 , 而 是 因 为 它 们 与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适 用 于 香 港 部 分 有 冲 突 。 换 言 之 , 具 有 凌 驾 地 位 的 是 《 英 皇 制 诰 》 和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 而 非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 九 七 年 后 , 《 英 皇 制 诰 》 不 再 复 存 , 特 区 的 法 例 自 然 可 以 凌 驾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 但 这 些 新 的 法 例 却 不 能 违 反 《 基 本 法 》 第 39条 , 而 第 39条 的 条 文 却 和 现 时 的 《 英 皇 制 诰 》 的 条 文 极 为 接 近 。

简 言 之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只 是 一 条 普 通 法 例 , 由 于 其 内 容 和 国 际 公 约 的 内 容 完 全 一 致 , 故 即 使 在 97年 前 它 具 有 间 接 的 凌 驾 地 位 , 也 只 是 来 自 《 英 皇 制 诰 》 。 至 于 说 港 府 因 《 人 权 法 案 》 而 对 其 他 法 例 作 出 修 订 , 从 而 认 为 《 人 权 法 案 》 有 凌 驾 地 位 之 说 , 只 是 将 修 改 法 例 的 原 因 和 《 人 权 法 案 》 的 地 位 混 为 一 谈 的 谬 论 。 九 七 年 后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若 有 任 何 间 接 的 凌 驾 地 位 , 也 只 能 由 《 基 本 法 》 第 39条 赋 予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第 2( 3) 条 , 第 3条 及 第 4条 根 本 不 能 赋 予 该 条 例 任 何 凌 驾 地 位 , 法 律 小 组 的 建 议 , 对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误 解 和 曲 解 , 也 漠 视 了 数 百 年 来 普 通 法 一 直 奉 行 的 解 释 法 律 的 基 本 原 则 。

《 基 本 法 》 第 8条 指 出 特 区 法 律 不 得 与 《 基 本 法 》 相 抵 触 。 这 也 是 一 条 不 具 争 议 的 原 则 , 《 基 本 法 》 是 特 区 的 宪 法 , 自 然 具 有 凌 驾 其 他 法 例 的 地 位 。 上 文 经 已 指 出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只 是 一 条 普 通 法 例 , 它 也 要 透 过 《 基 本 法 》 第 8条 及 第 18条 才 能 成 为 特 区 法 律 的 一 部 分 , 故 法 律 上 根 本 不 存 在 凌 驾 《 基 本 法 》 的 可 能 性 , 所 谓 「 鹊 巢 鸠 居 」 、 「 僭 越 夺 位 」 这 些 批 评 , 不 仅 是 出 于 对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无 知 , 恐 怕 连 对 《 基 本 法 》 的 规 定 也 没 清 楚 了 解 。

法 律 小 组 对 《 基 本 法 》 没 信 心

诚 然 , 《 基 本 法 》 内 对 香 港 居 民 的 权 利 和 自 由 有 一 定 的 保 障 , 而 这 些 有 关 条 文 与 《 人 权 法 案 》 的 规 定 也 颇 相 似 。 然 而 , 这 最 多 只 能 说 《 基 本 法 》 与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有 重 复 的 地 方 , 重 复 并 不 表 示 冲 突 。 加 拿 大 在 1960年 制 订 《 人 权 法 案 》 , 在 1982年 制 定 具 宪 法 地 位 的 《 加 拿 大 权 利 与 自 由 宪 章 》 , 但 1960年 的 《 人 权 法 案 》 仍 继 续 保 留 , 互 相 补 足 。 同 样 地 , 《 人 权 法 案 》 与 《 基 本 法 》 完 全 可 以 共 存 。 九 七 年 后 , 由 于 《 基 本 法 》 具 凌 驾 地 位 , 法 庭 、 律 师 自 然 会 乐 于 引 用 《 基 本 法 》 的 条 文 质 疑 其 他 法 例 , 情 况 就 如 1982年 后 的 加 拿 大 一 般 , 引 用 宪 章 的 案 件 远 远 超 越 引 用 1960《 人 权 法 案 》 的 案 件 。 唯 有 当 《 基 本 法 》 保 障 不 足 时 , 法 庭 才 会 引 用 《 人 权 法 案 》 , 预 委 会 法 律 小 组 担 心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会 驾 空 《 基 本 法 》 , 实 在 是 对 《 基 本 法 》 太 没 信 心 所 致 。

最 后 , 法 律 小 组 提 出 第 39条 。 这 条 规 定 , 国 际 人 权 公 约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有 关 规 定 继 续 适 用 , 通 过 特 区 的 法 律 予 以 实 施 。 《 人 权 法 案 》 的 规 定 和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几 乎 完 全 一 致 , 那 又 何 来 冲 突 ? 法 律 小 组 认 为 , 「 通 过 特 区 的 法 律 予 以 实 施 」 的 意 思 是 指 根 据 英 国 在 签 署 中 英 联 合 声 明 时 的 有 关 实 施 制 度 , 即 通 过 有 关 法 例 、 附 属 立 法 、 行 政 措 施 来 履 行 , 而 不 是 把 公 约 变 成 法 律 的 一 部 分 , 并 声 称 这 理 解 为 中 英 谈 判 中 两 国 达 成 的 协 议 。

首 先 , 笔 者 从 未 见 过 这 方 面 的 「 协 议 」 , 法 律 小 组 大 可 公 开 中 英 谈 判 的 会 议 纪 录 , 让 各 界 清 楚 了 解 这 所 谓 「 协 议 」 的 内 容 。

第 二 , 解 释 法 律 的 基 本 原 则 是 从 文 字 出 发 , 《 基 本 法 》 的 条 文 并 没 有 规 定 用 什 么 方 法 或 形 式 的 法 律 来 实 施 国 际 公 约 的 有 关 规 定 , 将 国 际 公 约 变 为 法 律 的 一 部 分 当 然 是 实 施 公 约 的 方 法 之 一 , 法 律 小 组 的 解 释 是 要 将 第 39条 改 写 , 变 为 「 通 过 香 港 特 区 的 法 律 予 以 实 施 , 但 却 不 能 将 公 约 变 为 香 港 特 区 法 律 的 一 部 分 」 。 这 种 解 释 明 显 是 修 改 了 《 基 本 法 》 , 和 现 时 第 39条 的 规 定 是 相 违 背 的 , 若 果 这 种 解 释 真 的 正 确 反 映 中 英 谈 判 时 的 协 议 , 为 何 在 中 英 联 合 声 明 内 不 清 楚 列 出 ? 须 知 法 律 条 文 一 经 订 定 后 , 法 庭 便 不 能 接 受 和 条 文 字 面 相 悖 的 解 释 , 如 果 条 文 不 能 正 确 反 映 双 方 达 成 的 意 思 , 唯 一 的 途 径 便 是 修 改 有 关 条 文 。 合 约 法 中 , 这 类 的 例 子 比 比 皆 是 。

第 三 , 根 据 法 律 小 组 的 解 释 , 港 英 政 府 可 以 引 进 详 细 保 障 公 平 审 讯 的 条 文 , 却 不 能 订 立 《 人 权 法 案 》 第 10条 这 样 一 条 保 障 公 平 审 讯 的 基 本 原 则 。 立 法 机 关 可 以 订 立 惩 罚 酷 刑 行 为 的 法 例 , 却 不 能 将 国 际 公 约 第 7条 禁 止 酷 刑 的 条 文 写 进 香 港 的 法 律 当 中 , 这 样 的 解 释 是 否 有 点 牵 强 和 荒 谬 ?

最 后 , 由 于 宪 法 一 般 只 列 出 较 原 则 性 的 规 限 , 有 别 于 一 般 严 谨 详 尽 的 普 通 法 律 , 故 解 释 宪 法 的 基 本 原 则 是 宪 法 条 文 须 给 予 宽 松 和 随 社 会 转 变 而 作 灵 活 解 释 , 不 然 的 话 , 美 国 最 高 法 院 在 解 释 美 国 人 权 法 案 时 便 得 停 留 在 1791年 通 过 人 权 法 案 的 时 候 , 或 欧 洲 人 权 法 庭 只 能 接 受 在 1954年 通 过 欧 洲 人 权 公 约 时 的 理 解 。 这 样 , 宪 法 条 文 很 快 便 会 变 得 僵 化 , 成 为 与 时 代 脱 节 的 产 物 。 同 样 地 , 在 解 释 第 39条 时 , 我 们 是 不 能 停 留 在 1984年 英 国 实 施 公 约 的 方 法 而 呆 滞 不 前 。 这 十 多 年 来 , 香 港 社 会 发 生 了 巨 大 的 变 化 , 市 民 对 人 权 的 诉 求 也 日 益 提 高 , 国 际 人 权 的 演 变 亦 非 常 迅 速 。 如 果 我 们 仍 抱 残 守 缺 地 坚 持 1984年 时 的 制 度 , 如 果 五 十 年 不 变 的 意 思 是 在 2047年 时 香 港 仍 处 于 1984年 的 状 态 , 这 将 是 很 可 悲 的 。

传 递 强 烈 不 尊 重 人 权 讯 息

总 括 而 言 , 法 律 小 组 对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批 评 和 建 议 缺 乏 足 够 的 法 律 论 据 , 凌 驾 地 位 乃 源 于 对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的 误 解 , 驾 空 《 基 本 法 》 的 论 调 更 反 映 其 对 《 基 本 法 》 的 运 作 缺 乏 信 心 。 从 法 律 观 点 而 言 , 法 律 小 组 的 建 议 是 漠 视 普 通 法 对 法 律 解 释 的 原 则 , 也 不 会 带 来 任 何 实 质 的 影 响 , 但 政 治 上 它 却 传 递 了 一 个 强 烈 不 尊 重 人 权 的 讯 息 , 或 许 这 正 是 社 会 各 界 对 法 律 小 组 的 建 议 会 有 如 此 强 烈 回 应 的 原 因 。

最 后 , 有 些 论 者 认 为 , 英 国 本 身 没 有 人 权 法 , 却 要 在 香 港 引 进 人 权 法 , 从 而 推 论 人 权 法 是 为 驾 空 《 基 本 法 》 而 设 。 这 种 论 据 忽 略 了 英 国 人 可 以 向 欧 洲 人 权 法 庭 控 诉 英 国 政 府 违 反 《 欧 洲 人 权 公 约 》 , 而 欧 洲 人 权 法 庭 的 判 词 对 英 国 是 有 约 束 力 的 。 它 也 忽 略 了 英 国 有 悠 长 历 史 的 民 主 议 会 , 有 独 立 的 新 闻 媒 体 , 却 没 有 香 港 要 面 对 的 主 权 转 移 , 信 心 危 机 这 些 问 题 。 单 单 指 英 国 没 有 人 权 法 而 作 的 推 论 , 是 片 面 、 牵 强 和 误 导 的 。

法 律 小 组 指 出 , 港 英 在 未 与 中 方 磋 商 的 情 况 下 , 依 据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对 香 港 法 律 进 行 一 系 列 的 修 改 , 违 反 了 联 合 声 明 关 于 原 有 法 律 基 本 不 变 的 原 则 和 《 基 本 法 》 第 8条 的 规 定 。 故 建 议 不 接 纳 六 条 经 修 改 的 法 律 为 特 区 法 律 , 并 提 出 采 纳 这 些 法 律 修 改 前 的 文 本 为 特 区 法 律 。

法 律 小 组 的 意 见 极 为 笼 统 , 缺 乏 严 谨 的 分 析 。 首 先 , 《 基 本 法 》 第 8条 只 作 原 则 性 的 规 定 , 指 出 原 有 法 律 除 与 《 基 本 法 》 相 违 背 外 均 予 保 留 。 换 言 之 , 原 有 法 律 只 能 根 据 第 8条 予 以 保 留 或 不 被 接 纳 为 特 区 法 律 , 却 不 可 能 有 「 违 反 第 8条 」 的 情 况 出 现 。 违 反 的 必 须 是 《 基 本 法 》 的 其 他 条 文 , 可 惜 , 法 律 小 组 的 声 明 连 这 最 基 本 的 问 题 也 混 淆 了 。

那 么 , 被 修 改 后 的 法 律 违 反 了 《 基 本 法 》 哪 一 条 呢 ? 法 律 小 组 除 了 笼 统 地 说 它 们 削 弱 了 特 区 的 行 政 管 理 权 , 不 利 于 维 持 香 港 社 会 的 稳 定 外 , 至 今 仍 未 能 明 确 指 出 这 些 修 订 后 的 条 例 违 反 了 《 基 本 法 》 哪 一 条 。 个 别 小 组 委 员 曾 指 出 , 《 1992年 社 团 ( 修 订 ) 条 例 》 删 除 了 原 来 法 例 中 禁 止 外 国 政 治 性 组 织 或 团 体 在 香 港 进 行 政 治 活 动 及 禁 止 香 港 社 团 与 外 国 政 治 性 组 织 或 团 体 建 立 联 系 , 故 此 违 反 《 基 本 法 》 第 23条 的 规 定 。

然 而 , 第 23条 规 定 特 区 应 「 自 行 立 法 禁 止 」 这 些 政 治 联 系 或 政 治 活 动 , 若 果 特 区 不 立 法 禁 止 这 些 活 动 将 违 反 第 23条 , 但 第 23条 并 不 要 求 特 区 成 立 时 的 原 有 法 律 必 须 禁 止 这 些 活 动 , 相 反 地 , 第 23条 明 确 指 出 让 特 区 自 行 立 法 , 使 特 区 的 立 法 机 关 可 以 充 分 讨 论 有 关 法 例 的 范 围 。 法 律 小 组 的 论 据 , 是 混 淆 了 第 23条 的 主 体 。

当 年 法 例 针 对 共 产 党 活 动

再 者 , 原 来 的 《 社 团 条 例 》 并 不 禁 止 外 国 政 治 团 体 在 香 港 的 活 动 , 它 只 规 定 社 团 注 册 官 与 布 政 司 磋 商 后 可 拒 绝 让 一 个 与 香 港 以 外 的 政 治 团 体 有 联 系 的 社 团 注 册 。 根 据 当 时 的 法 例 , 没 有 注 册 的 社 团 即 属 非 法 社 团 , 有 关 负 责 人 及 会 员 均 会 受 刑 事 检 控 , 但 这 并 不 表 示 社 团 的 活 动 便 属 非 法 , 这 还 得 视 乎 这 些 活 动 是 否 抵 触 香 港 的 法 例 。 法 律 小 组 看 来 忽 略 了 原 法 例 对 注 册 和 活 动 有 不 同 规 定 便 笼 统 地 建 议 原 法 例 会 符 合 《 基 本 法 》 第 23条 , 这 未 免 有 点 草 率 !

更 有 趣 的 是 未 经 修 订 的 《 社 团 条 例 》 的 有 关 规 定 乃 于 1961年 订 立 , 而 修 订 的 目 的 之 一 便 是 针 对 当 时 在 香 港 的 共 产 党 的 活 动 , 法 律 小 组 现 在 竟 然 进 言 要 求 恢 复 这 条 文 , 是 否 有 点 讽 刺 ?

最 后 , 被 删 除 的 《 社 团 条 例 》 , 有 不 少 是 用 来 控 制 合 法 而 非 政 治 性 的 社 团 , 即 使 法 律 小 组 关 于 政 治 社 团 的 意 见 是 正 确 的 话 , 它 仍 没 有 提 出 足 够 理 据 支 持 恢 复 对 所 有 社 团 的 限 制 , 而 小 组 的 建 议 又 会 否 违 反 《 基 本 法 》 第 27条 关 于 结 社 自 由 的 规 定 ?

至 于 《 公 安 条 例 》 , 法 律 小 组 指 出 , 原 来 的 条 文 规 定 游 行 、 集 会 、 示 威 要 登 记 , 修 订 后 改 为 口 头 通 知 , 这 会 对 香 港 社 会 的 稳 定 造 成 重 大 的 影 响 云 云 。 可 惜 , 法 律 小 组 对 先 前 法 律 又 弄 错 了 。 1995年 修 订 条 例 前 , 集 会 也 只 须 要 书 面 通 知 而 非 「 登 记 」 , 在 1980年 以 前 的 法 例 才 要 求 集 会 必 须 事 先 申 请 , 而 即 使 在 1995年 修 订 后 , 有 关 集 会 游 行 仍 须 给 予 警 方 七 日 通 知 , 虽 然 警 务 处 长 在 合 理 情 况 下 可 接 受 较 短 的 通 知 , 而 在 接 获 通 知 后 , 警 务 处 长 仍 可 以 以 维 护 公 共 安 全 或 秩 序 为 理 由 而 禁 止 有 关 集 会 或 游 行 , 或 限 制 集 会 的 时 间 和 游 行 示 威 的 路 线 。 这 样 又 怎 会 削 弱 警 方 维 持 治 安 的 权 力 或 政 府 的 行 政 管 理 权 ?

同 样 地 , 法 律 小 组 并 未 能 指 出 《 广 播 条 例 》 、 《 电 视 条 例 》 及 《 电 讯 条 例 》 等 的 修 订 如 何 违 反 《 基 本 法 》 。 至 于 《 紧 急 情 况 规 例 法 例 》 下 的 附 属 法 例 乃 于 1967年 暴 动 时 通 过 , 属 于 临 时 性 的 条 例 , 暴 动 过 后 自 应 当 废 除 。 而 即 使 在 修 订 后 , 仍 保 留 港 督 在 紧 急 情 况 下 重 新 制 定 所 须 的 附 属 条 例 的 权 力 , 这 样 又 何 来 削 弱 行 政 管 理 权 ?

最 后 , 不 少 论 者 经 已 指 出 , 《 基 本 法 》 只 容 许 人 大 常 委 会 宣 布 采 纳 或 不 采 纳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 却 并 未 赋 予 修 订 原 有 法 律 的 权 利 。 《 基 本 法 》 在 九 七 年 七 月 一 日 生 效 , 原 有 法 律 只 能 指 在 特 区 刚 成 立 前 的 法 律 , 在 这 以 前 已 被 废 除 的 法 律 当 然 不 属 于 原 有 法 律 , 《 基 本 法 》 第 8条 、 第 17条 、 第 18条 及 第 160条 均 清 楚 显 示 , 若 特 区 政 府 希 望 修 改 在 97年 的 原 有 法 律 而 改 用 未 修 订 前 的 法 律 文 本 , 这 属 于 修 订 原 有 法 律 , 而 这 权 力 得 由 特 区 的 立 法 机 关 行 使 。

《 基 本 法 》 已 有 明 确 的 规 定 ,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能 否 成 为 特 区 法 律 的 一 部 分 全 视 乎 有 关 法 律 是 否 和 《 基 本 法 》 相 抵 触 , 光 说 这 些 修 订 条 例 乃 根 据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而 作 出 并 不 足 够 说 明 这 些 修 订 条 例 便 是 违 反 《 基 本 法 》 , 光 说 削 弱 行 政 管 理 权 也 是 流 于 空 泛 , 毕 竟 , 独 裁 政 权 自 然 是 最 有 效 率 的 行 政 管 理 , 但 这 并 不 是 联 合 声 明 或 《 基 本 法 》 所 描 绘 的 具 高 度 自 治 和 尊 重 人 权 的 特 别 行 政 区 。 可 惜 , 除 了 这 些 空 泛 的 论 点 外 , 法 律 小 组 并 未 提 出 任 何 具 说 服 力 的 论 据 , 也 没 有 提 出 任 何 较 严 谨 的 法 律 分 析 。 就 这 样 作 出 一 些 影 响 深 远 的 建 议 , 似 乎 来 得 有 点 草 率 轻 疏 。

还 原 的 法 例 具 殖 民 地 色 彩

法 律 小 组 建 议 恢 复 的 法 例 , 全 为 具 高 度 殖 民 地 色 彩 的 高 压 法 例 , 在 1988年 的 听 证 会 上 , 联 合 国 人 权 事 宜 委 员 会 ( Human Rights Committee) 对 这 些 条 例 , 尤 其 是 当 年 的 《 社 团 条 例 》 和 《 公 安 条 例 》 便 曾 作 出 严 峻 的 批 评 。 废 除 了 这 些 法 例 后 , 我 们 本 来 已 迈 向 较 开 明 的 社 会 , 而 条 例 修 改 后 亦 未 见 引 来 社 会 动 汤 , 但 预 委 会 的 建 议 , 却 要 将 特 别 行 政 区 带 回 殖 民 地 的 时 代 , 将 一 个 应 该 有 高 度 自 治 的 社 会 推 回 一 个 高 压 管 治 的 社 会 , 这 样 只 会 打 击 港 人 对 前 途 的 信 心 , 对 维 持 社 会 安 定 毫 无 裨 益 。

法 律 小 组 亦 强 调 , 《 基 本 法 》 对 香 港 居 民 的 权 利 已 作 出 一 定 的 保 障 , 但 怎 样 落 实 这 些 保 障 ?

《 基 本 法 》 乃 特 区 的 宪 法 , 具 有 凌 驾 地 位 , 当 其 生 效 后 , 特 区 法 院 亦 可 根 据 《 基 本 法 》 审 查 特 区 的 法 律 是 否 符 合 《 基 本 法 》 , 一 样 可 以 以 违 反 《 基 本 法 》 的 有 关 人 权 保 障 而 撤 销 赋 予 执 法 机 关 过 大 权 力 的 法 例 。 从 这 角 度 看 , 《 人 权 法 案 》 其 实 是 有 助 于 香 港 的 顺 利 平 稳 过 渡 。 《 人 权 法 案 》 的 内 容 有 不 少 和 《 基 本 法 》 的 条 文 相 类 似 , 法 庭 在 解 释 《 基 本 法 》 时 也 极 可 能 采 纳 对 《 人 权 法 案 》 内 类 似 条 文 的 解 释 。 《 人 权 法 案 》 第 11条 保 障 在 未 判 罪 前 每 个 人 均 被 假 定 无 罪 , 根 据 这 原 则 法 庭 判 决 不 少 先 前 法 例 将 举 证 责 任 转 嫁 给 被 告 人 乃 违 反 第 11条 的 规 定 , 这 判 决 逼 使 政 府 详 细 检 视 香 港 法 例 内 所 有 转 嫁 举 证 责 任 的 条 文 , 并 修 订 其 中 若 干 条 文 , 在 人 权 与 维 持 治 安 间 取 得 较 佳 的 平 衡 。 若 果 没 有 《 人 权 法 案 》 , 同 样 的 情 况 在 九 七 年 后 一 样 会 出 现 , 法 庭 可 引 用 《 基 本 法 》 第 87条 假 定 无 罪 的 规 定 而 宣 布 有 关 的 转 嫁 举 证 责 任 的 条 文 为 抵 触 《 基 本 法 》 而 被 废 除 , 一 个 负 责 任 的 政 府 亦 同 样 须 要 对 其 他 有 关 的 法 例 作 出 检 讨 和 修 改 。

结 论

《 人 权 法 案 》 让 我 们 有 多 几 年 时 间 去 准 备 《 基 本 法 》 生 效 后 所 带 来 的 冲 击 。 《 基 本 法 》 所 保 障 的 范 围 远 超 于 《 人 权 法 案 》 , 如 《 基 本 法 》 第 105条 对 私 有 产 权 的 保 障 便 可 能 引 发 很 多 和 土 地 有 关 的 诉 讼 。 如 果 《 人 权 法 案 》 会 削 弱 香 港 的 行 政 管 理 , 《 基 本 法 》 内 同 样 的 条 文 一 样 可 以 削 弱 特 区 的 行 政 管 理 , 甚 至 引 来 更 大 的 震 汤 。 反 过 来 看 , 《 人 权 法 案 》 却 令 我 们 有 多 一 点 时 间 和 经 验 去 减 低 《 基 本 法 》 生 效 后 所 能 带 来 的 一 些 不 必 要 的 震 汤 , 与 其 千 方 百 计 去 限 制 《 人 权 法 案 》 的 影 响 , 倒 不 如 积 极 参 考 《 人 权 法 案 》 的 经 验 , 从 而 强 化 《 基 本 法 》 在 97后 对 特 区 人 权 的 保 障 , 这 样 对 维 持 港 人 信 心 会 来 得 更 积 极 和 具 建 设 性 。

1995年 10月 30日


条 文 择 录 :

《 人 权 法 案 条 例 》

第 2( 3) 条 释 义

在 解 释 及 应 用 本 条 例 时 , 须 考 虑 本 条 例 的 目 的 是 将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中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规 定 收 纳 入 香 港 法 律 , 并 对 附 带 及 有 关 连 的 事 项 作 出 规 定 。

第 3条 对 先 前 法 例 的 影 响

( 1) 所 有 先 前 法 例 , 凡 可 作 出 与 本 条 例 没 有 抵 触 的 解 释 的 , 须 作 如 是 解 释 。
( 2) 所 有 先 前 法 例 , 凡 不 可 作 出 与 本 条 例 没 有 抵 触 的 解 释 的 , 其 与 本 条 例 抵 触 的 部 分 现 予 废 除 。

第 4条 日 后 的 法 例 的 释 义

在 生 效 日 期 或 其 后 制 定 的 所 有 法 例 , 凡 可 解 释 为 与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中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规 定 没 有 抵 触 的 , 须 作 如 是 解 释 。


《 一 九 一 七 至 一 九 九 一 年 英 皇 制 诰 》

第 VII(5)条 一 九 九 六 年 联 合 国 大 会 通 过 接 纳 的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中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有 关 规 定 , 通 过 香 港 的 法 律 予 以 实 施 。 自 《 一 九 九 一 年 英 皇 制 诰 ( 第 二 号 ) 》 生 效 之 日 起 , 香 港 制 定 的 法 律 , 对 香 港 享 有 的 权 利 和 自 由 的 限 制 , 不 得 与 公 约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规 定 抵 触 。


《 基 本 法 》

第 8条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 即 普 通 法 、 衡 平 法 、 条 例 、 附 属 立 法 和 习 惯 法 , 除 同 本 法 相 抵 触 或 经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的 立 法 机 关 作 出 修 改 者 外 , 予 以 保 留 。

第 23条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应 自 行 立 法 禁 止 任 何 叛 国 、 分 裂 国 家 、 煽 动 叛 乱 、 颠 覆 中 央 人 民 政 府 及 窃 取 国 家 机 密 的 行 为 , 禁 止 外 国 的 政 治 性 组 织 或 团 体 在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进 行 政 治 活 动 , 禁 止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的 政 治 性 组 织 或 团 体 与 外 国 的 政 治 性 组 织 或 团 体 建 立 联 系 。

第 39条 《 公 民 权 利 和 政 治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 《 经 济 、 社 会 与 文 化 权 利 国 际 公 约 》 和 国 际 劳 工 公 约 适 用 于 香 港 的 有 关 规 定 继 续 有 效 , 通 过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的 法 律 予 以 实 施 。

香 港 居 民 享 有 的 权 利 和 自 由 , 除 依 法 规 定 外 不 得 限 制 , 此 种 限 制 不 得 与 本 条 第 一 款 规 定 抵 触 。

第 160条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成 立 时 ,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除 由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常 务 委 员 会 宣 布 为 同 本 法 抵 触 者 外 , 采 用 为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法 律 , 如 以 后 发 现 有 的 法 律 与 本 法 抵 触 , 可 依 照 本 法 规 定 的 程 序 修 改 或 停 止 生 效 。

在 香 港 原 有 法 律 下 有 效 的 文 件 、 证 件 、 契 约 和 权 利 义 务 , 在 不 抵 触 本 法 的 前 提 下 继 续 有 效 , 受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的 承 认 和 保 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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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c) Hong Kong Human Rights Mon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