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港 人 權 監 察

我 們 的 憂 慮 : 上 訴 庭 阻 礙 香 港 人 權 發 展

要 保 障 香 港 人 權 , 香 港 的 法 官 就 需 要 顧 全 保 障 人 權 的 目 的 和 寬 大 地 , 去 詮 釋 和 應 用 《 香 港 人 權 法 案 條 例 》 , 以 實 現 它 的 立 法 目 的 。 但 是 , 上 訴 庭 在 審 理 多 宗 案 件 (英 皇 訴 許 健 康 、 英 皇 訴 明 報 、 英 皇 訴 張 家 輝 )中 , 卻 暴 露 了 法 庭 未 能 對 案 件 中 包 涵 的 人 權 問 題 , 作 出 嚴 謹 及 依 據 原 則 的 分 析 。 這 種 失 誤 , 削 弱 了 上 訴 庭 的 判 例 作 為 同 類 案 件 先 例 的 價 值 , 同 時 , 亦 挫 敗 了 很 多 人 的 努 力 , 未 能 為 人 權 法 在 各 個 方 面 的 應 用 , 建 立 堅 實 的 案 例 基 礎 。

例 如 , 人 權 法 第 九 條 規 定 : 人 權 法 不 適 用 於 「 為 維 持 … … 囚 禁 紀 律 … … 而 不 時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的 限 制 」 , 在 詹 成 中 訴 懲 教 署 長 一 案 中 , 上 訴 庭 大 法 官 列 顯 倫 , 在 缺 乏 任 何 調 查 和 分 析 下 , 就 同 意 了 懲 教 署 指 《 監 獄 規 則 》 中 對 囚 犯 訂 閱 報 紙 的 限 制 , 歸 於 這 類 限 制 , 從 而 指 人 權 法 案 第 十 六 條 維 護 意 見 和 資 訊 自 由 的 規 定 , 並 不 適 用 。

同 時 , 報 章 中 亦 不 時 有 報 導 指 司 法 人 員 並 不 勝 任 , 擔 心 人 權 保 障 因 而 受 到 傷 害 。

顯 而 易 見 , 司 法 界 對 人 權 的 理 解 , 對 人 權 保 障 非 常 重 要 。 處 理 人 權 案 件 的 恰 當 方 法 應 該 是 : 當 初 步 證 據 顯 示 人 權 法 案 列 明 的 權 利 受 到 侵 犯 時 , 政 府 及 公 共 機 構 必 須 提 出 具 說 服 力 的 理 據 , 證 明 所 設 限 制 是 為 合 理 的 目 的 和 必 需 的 。 這 些 限 制 必 須 與 其 目 的 有 合 理 的 連 繫 , 並 將 侵 犯 人 權 的 程 度 減 至 最 低 , 令 到 限 制 人 權 的 影 響 , 與 目 的 的 重 要 性 , 在 程 度 上 比 例 相 稱 。

更 有 甚 者 , 前 首 席 大 法 官 楊 鐵 樑 爵 士 及 上 訴 庭 大 法 官 廖 子 明 分 別 在 不 同 場 合 表 示 , 人 權 法 會 對 香 港 司 法 制 度 造 成 不 良 影 響 。 人 權 監 察 認 為 : 他 們 意 見 在 法 律 和 實 際 上 皆 缺 乏 理 據 。 反 之 , 我 們 對 兩 位 司 法 界 人 士 在 這 事 件 上 誤 解 了 香 港 司 法 制 度 及 法 治 的 基 本 原 則 , 更 令 我 們 憂 心 。 身 居 高 位 的 司 法 人 員 , 對 維 護 人 權 缺 乏 誠 意 和 承 擔 , 在 這 些 事 件 上 正 好 表 露 無 遺 。

人 權 法 第 九 至 十 三 條 的 條 文 , 是 就 出 入 境 法 例 、 就 沒 有 權 利 進 入 和 逗 留 在 香 港 的 人 士 、 及 就 行 政 及 立 法 兩 局 不 一 定 須 由 選 舉 產 生 等 方 面 的 保 留 條 文 , 據 說 是 為 了 反 映 英 國 在 援 引 《 公 民 權 利 和 政 治 權 利 國 際 公 約 》 到 香 港 時 , 附 加 的 保 留 條 款 。 在 詹 成 中 一 案 中 , 上 訴 庭 大 法 官 列 顯 倫 , 在 沒 有 完 全 清 楚 限 制 是 「 為 維 持 囚 禁 紀 律 」 和 「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 的 情 況 下 , 便 貿 然 作 出 判 決 , 運 用 第 九 條 的 保 留 條 文 , 斷 定 人 權 法 不 適 用 。

我 們 亦 憂 慮 , 對 司 法 人 員 詮 釋 這 些 保 留 條 文 的 質 素 , 尤 其 他 們 連 「 法 律 」 一 詞 的 實 質 涵 義 也 缺 乏 分 析 , 理 解 流 於 它 的 表 面 意 義 。 「 法 律 」 一 詞 的 實 質 涵 義 , 包 涵 了 要 求 法 律 內 容 要 合 理 和 合 比 例 。 詮 釋 時 , 法 庭 亦 應 將 保 留 條 文 的 適 用 範 圍 收 窄 , 讓 市 民 的 人 權 享 受 最 大 限 度 的 保 障 。 最 終 , 這 些 保 留 條 文 應 予 廢 除 或 撤 回 。

相 較 之 下 , 最 近 上 訴 庭 在 海 外 公 務 員 公 會 上 訴 一 案 中 的 判 詞 , 值 得 欣 賞 。 除 了 對 上 訴 中 每 個 涉 及 人 權 含 義 的 爭 議 事 項 , 都 有 詳 細 分 析 外 , 它 所 使 用 的 步 驟 是 依 據 原 則 而 嚴 肅 的 。 上 訴 庭 在 判 詞 中 , 更 駁 斥 了 「 為 保 障 人 權 而 立 法 是 『 邪 惡 』 的 」 這 種 常 見 的 誤 解 , 真 令 我 們 耳 目 一 新 。 我 們 希 望 未 來 可 以 聽 到 更 多 這 種 分 析 , 否 則 , 批 評 我 們 杞 人 憂 天 的 人 , 就 無 話 可 說 了 。


1996/1997 (c) 香 港 人 權 監 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