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港 人 權 監 察

詹 成 中 案 的 啟 示 -- 囚 犯 不 受 《 人 權 法 案 》 保 障

上 訴 庭 最 近 在 詹 成 中 對 懲 教 署 長 一 案 的 裁 決 中 , 充 份 顯 示 了 法 庭 在 處 理 涉 及 公 民 與 政 治 權 利 等 疑 難 案 件 時 , 是 如 何 不 濟 。 詹 成 中 案 的 核 心 問 題 , 不 是 懲 教 署 長 有 否 權 力 阻 止 囚 犯 獲 取 賽 馬 消 息 , 而 是 《 監 獄 規 則 》 ( 由 港 督 會 同 行 政 局 制 定 , 再 經 由 立 法 局 審 議 的 附 例 ) 和 懲 教 署 內 部 的 《 工 作 守 則 》 ( 根 據 《 監 獄 規 則 》 第 七 十 七 條 賦 予 署 長 權 力 所 制 定 的 命 令 和 規 則 ) , 究 竟 有 否 賦 予 署 長 權 力 審 查 及 禁 收 報 紙 。

懲 教 署 長 辯 稱 審 查 報 紙 的 權 力 , 源 自 ( 一 ) 《 監 獄 規 則 》 和 ( 二 ) 《 工 作 守 則 》 。

《 監 獄 規 則 》 第 五 十 六 條 訂 明 : 『 囚 犯 可 根 據 署 長 所 決 定 的 條 件 , 收 受 來 自 監 獄 以 外 的 書 簿 或 期 刊 。 』 上 訴 庭 裁 定 這 項 條 文 已 賦 予 署 長 這 種 權 力 。 上 訴 庭 法 官 不 同 意 原 審 大 法 官 施 偉 文 的 看 法 。 施 偉 文 大 法 官 認 為 , 第 五 十 六 條 賦 予 懲 教 署 長 檢 查 書 刊 權 力 的 措 辭 中 , 並 無 清 楚 包 括 檢 查 報 紙 的 權 力 , 所 以 根 據 普 通 法 中 『 只 有 明 確 的 法 例 措 辭 , 才 能 作 為 剝 奪 權 利 的 依 據 』 的 原 則 , 署 長 不 能 以 第 五 十 六 條 去 剝 奪 基 本 權 利 , 包 括 囚 犯 閱 讀 報 紙 的 權 利 。

另 一 方 面 , 上 訴 庭 同 意 施 官 的 看 法 , 認 為 懲 教 署 長 頒 佈 的 、 並 據 以 審 查 報 章 的 《 工 作 守 則 》 , 不 過 是 行 政 指 令 , 並 非 法 律 , 不 足 以 作 為 審 查 的 依 據 。

此 案 扯 上 《 人 權 法 案 》 , 皆 因 《 香 港 人 權 法 條 例 》 第 九 條 似 要 限 制 法 案 在 囚 犯 身 上 的 適 用 範 圍 , 它 規 定 『 負 責 香 港 外 交 事 務 的 政 府 的 部 隊 和 在 這 些 部 隊 服 務 的 人 , 以 及 在 任 何 性 質 的 懲 治 機 構 內 受 合 法 拘 禁 的 人 , 受 到 為 維 持 部 隊 紀 律 及 囚 禁 紀 律 而 不 時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的 限 制 所 規 限 。 』 詹 君 須 論 證 (一 )《 監 獄 規 則 》 不 涉 報 章 審 查 和 (二 )《 工 作 守 則 》 不 是 法 律 , 才 能 免 受 這 種 審 查 的 規 限 。 正 如 上 文 所 言 , 後 者 為 上 訴 庭 接 納 , 但 前 者 則 被 它 駁 回 。

上 訴 庭 提 出 , 若 一 項 對 囚 犯 人 權 的 限 制 是 『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 , 就 會 令 《 人 權 法 案 》 不 再 適 用 。 如 此 引 伸 下 去 , 只 要 港 督 會 同 行 政 局 決 意 制 訂 《 監 獄 規 則 》 , 以 笞 刑 來 對 付 獄 中 犯 人 的 輕 微 紀 律 過 失 , 是 否 就 可 以 將 《 人 權 法 案 》 中 第 三 條 『 不 得 施 以 酷 刑 或 予 以 殘 忍 、 不 人 道 之 懲 罰 』 的 規 定 , 置 諸 不 顧 ? 法 官 是 否 一 定 要 因 為 一 句 『 此 舉 是 為 囚 禁 紀 律 而 設 』 , 就 對 一 切 『 獄 中 管 理 問 題 』 , 袖 手 旁 觀 ? 誰 可 決 定 一 項 人 權 限 制 , 在 事 實 和 法 律 上 , 是 否 真 為 囚 禁 紀 律 而 設 ? 不 是 由 法 庭 決 定 , 又 會 是 誰 ?

從 這 判 決 來 看 , 似 乎 上 訴 庭 是 容 許 運 用 《 人 權 法 案 》 , 去 削 減 已 有 的 人 權 自 由 , 因 為 它 似 在 提 出 : 限 制 一 旦 『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 , 就 已 成 定 論 , 不 容 置 疑 。 請 我 們 的 法 官 好 好 緊 記 《 香 港 人 權 法 條 例 》 第 二 條 第 五 款 的 規 定 : 『 香 港 境 內 依 法 律 、 公 約 、 條 例 或 習 俗 而 承 認 或 存 在 之 任 何 基 本 人 權 , 不 得 藉 口 人 權 法 案 未 予 確 認 或 確 認 之 範 圍 較 狹 , 而 加 以 限 制 或 減 免 義 務 。 』 不 應 僅 僅 因 為 一 項 對 囚 犯 權 利 的 限 制 , 剛 好 符 合 例 外 條 文 『 由 法 律 批 准 施 加 』 的 框 框 , 囚 犯 就 可 以 完 全 任 由 這 些 法 律 魚 肉 。

假 若 我 們 的 法 律 , 真 的 容 許 《 監 獄 規 則 》 中 的 任 何 審 查 措 施 , 只 要 冠 以 『 為 紀 律 而 設 』 名 義 , 就 可 以 籍 《 香 港 人 權 法 條 例 》 第 九 條 而 免 受 質 疑 , 不 須 符 合 起 碼 的 人 權 標 準 , 那 麼 , 立 法 局 議 員 就 必 須 更 加 小 心 謹 慎 , 當 有 《 監 獄 規 則 》 修 訂 或 其 他 不 起 眼 的 附 例 上 立 法 局 供 他 們 審 議 時 , 行 使 《 釋 義 及 通 則 條 例 》 第 三 十 四 條 的 修 訂 權 力 , 以 確 保 附 例 , 起 碼 合 乎 人 權 的 最 低 標 準 。 議 員 亦 應 檢 討 涉 及 人 權 法 的 例 外 範 圍 法 例 , 因 為 他 們 現 在 應 醒 覺 到 , 日 後 若 有 人 藉 《 人 權 法 案 》 去 挑 戰 該 等 法 律 , 法 庭 可 能 不 會 施 以 援 手 。

港 督 會 同 行 政 局 需 要 在 幾 星 期 前 修 訂 《 監 獄 規 則 》 , 明 文 賦 予 署 長 檢 查 報 章 權 力 , 而 用 以 解 釋 修 訂 理 由 的 《 摘 要 說 明 》 , 亦 指 有 關 修 訂 是 為 了 澄 清 第 五 十 六 條 的 確 已 包 含 這 種 審 查 權 力 。 詹 君 大 可 憑 這 些 政 府 自 打 嘴 巴 的 言 行 , 作 為 支 持 原 審 法 官 判 他 勝 訴 的 有 力 理 據 , 反 駁 政 府 的 代 表 律 師 指 稱 審 查 權 力 清 楚 明 確 的 論 調 。 奇 怪 的 是 , 上 訴 庭 卻 覺 得 這 些 事 實 無 助 他 們 判 案 , 不 理 這 些 理 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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