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港 人 權 監 察

政 府 就 改 革 投 訴 警 方 制 度 所 提 出 的 方 案 ─ 太 少 又 太 遲

七 月 十 日 , 政 府 向 立 法 局 提 交 草 案 , 建 議 將 「 投 訴 警 方 獨 立 監 察 委 員 會 」 (以 下 簡 稱 「 警 監 會 」 )予 以 法 定 的 基 礎 , 雖 然 此 項 改 變 受 到 歡 迎 , 但 是 並 未 回 應 、 處 理 各 界 人 士 , 包 括 立 法 局 議 員 、 律 師 、 社 區 工 作 者 、 甚 至 「 警 監 會 」 本 身 所 詬 病 的 問 題 — 投 訴 警 察 制 度 需 要 徹 底 的 革 新 !

事 實 上 , 問 題 的 根 源 , 在 於 調 查 投 訴 警 方 的 工 作 , 是 由 警 方 人 員 進 行 。 「 警 監 會 」 草 案 的 內 容 , 包 括 對 「 警 監 會 」 及 其 監 察 的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一 系 列 改 革 建 議 , 但 對 「 警 監 會 」 缺 乏 獨 立 性 的 狀 況 並 無 加 以 處 理 。 協 助 受 害 者 的 團 體 及 工 作 人 員 , 對 這 些 欠 缺 加 強 調 查 工 作 獨 立 性 的 方 案 , 質 疑 其 價 值 效 用 。 人 權 監 察 要 求 「 警 監 會 」 有 獨 立 的 調 查 權 力 , 同 時 要 委 派 公 眾 人 士 出 掌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工 作 。

政 府 在 「 警 監 會 」 草 擬 所 提 出 的 方 案 , 是 採 納 兩 份 報 告 的 建 議 。 一 份 是 關 於 「 投 訴 警 察 課 」 , 而 另 一 份 則 是 不 同 國 家 投 訴 警 方 制 度 比 較 研 究 。

「 投 訴 警 察 課 調 查 程 序 、 投 訴 警 方 獨 立 監 察 委 員 會 的 監 察 制 度 及 與 投 訴 警 察 課 之 間 的 關 係 檢 討 報 告 」 注 視 到 「 警 監 會 」 曾 於 一 九 九 三 及 一 九 九 五 年 兩 度 向 政 府 提 交 建 議 , 由 非 警 務 人 員 出 掌 「 投 訴 警 察 課 」 , 以 及 委 派 非 警 務 人 員 參 與 一 些 投 訴 的 調 查 工 作 。 然 而 由 保 安 科 借 調 至 「 警 監 會 」 的 報 告 撰 寫 人 周 守 信 先 生 卻 拒 絕 在 報 告 中 研 究 這 些 建 議 , 理 由 是 「 警 監 會 」 主 席 己 開 始 跟 警 務 署 長 討 論 非 警 務 人 員 出 掌 「 投 訴 警 察 科 」 的 建 議 , 而 周 先 生 擔 心 研 究 此 項 建 議 可 能 會 有 損 兩 人 的 討 論 。

這 個 報 告 清 楚 地 指 出 ,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調 查 能 力 極 不 足 夠 。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委 員 , 祇 有 一 半 曾 參 與 由 警 方 所 提 供 的 犯 罪 調 查 訓 練 課 程 。 再 者 , 報 告 亦 批 評 投 訴 警 察 課 犯 罪 專 責 小 組 ( 負 責 監 察 及 調 查 全 港 有 關 投 訴 警 方 犯 罪 的 工 作 ) 對 嚴 重 投 訴 的 處 理 , 「 祇 不 過 是 循 例 的 書 面 工 作 」 。 換 言 之 , 報 告 無 意 中 反 駁 了 警 方 所 堅 持 的 立 場 — 祇 有 警 方 才 有 足 夠 的 訓 練 去 調 查 對 警 察 的 投 訴 。

此 外 , 雖 然 報 告 撰 寫 人 曾 旁 觀 接 見 投 訴 者 的 過 程 , 但 他 並 沒 有 收 集 投 訴 者 對 投 訴 制 度 的 意 見 。 故 此 他 祇 是 報 導 了 事 實 的 一 面 。

「 投 訴 警 察 制 度 比 較 研 究 報 告 」 是 由 「 警 監 會 」 、 保 安 科 和 警 方 一 起 研 究 十 個 不 同 地 區 的 投 訴 警 察 制 度 後 所 寫 成 的 。 這 報 告 的 基 調 , 是 貶 低 那 些 獨 立 於 警 方 的 調 查 制 度 所 可 能 帶 來 的 好 處 ; 相 反 , 它 突 出 了 其 他 與 香 港 相 似 的 投 訴 警 察 制 度 的 優 點 。 所 研 究 的 十 個 地 區 , 當 中 六 個 由 非 警 務 人 員 負 責 承 擔 所 有 工 作 , 或 至 少 擁 有 獨 立 的 調 查 能 力 ; 這 點 報 告 含 糊 其 詞 。 其 他 四 個 沒 有 獨 立 性 監 察 或 調 查 組 織 的 地 區 是 日 本 、 新 加 坡 、 美 國 洛 杉 磯 市 和 洛 杉 磯 縣 ( 後 兩 者 絕 非 限 制 警 權 的 表 表 者 ) 。 報 告 指 出 有 數 個 地 區 與 香 港 的 制 度 相 似 ( 即 由 警 方 負 責 調 查 和 非 警 務 人 員 進 行 監 察 ) , 但 它 卻 忽 略 其 中 三 個 地 區 , 監 察 組 織 於 必 要 時 可 擁 有 的 調 查 權 力 。 對 於 擁 有 完 全 獨 立 性 的 調 查 制 度 , 報 告 的 撰 寫 人 表 示 , 這 些 制 度 都 是 推 行 不 久 , 成 效 未 知 。 藉 此 , 報 告 拒 絕 承 認 處 理 投 訴 警 察 組 織 的 獨 立 性 趨 勢 。

報 告 又 沒 有 論 及 証 據 準 則 的 問 題 。 其 他 地 區 採 用 証 據 的 準 則 , 與 香 港 所 採 用 投 訴 警 察 是 否 被 接 納 的 標 準 , 實 有 天 淵 之 別 。 現 時 在 香 港 , 除 非 有 獨 立 的 証 人 , 即 此 証 人 與 投 訴 者 無 任 何 關 係 及 彼 此 互 不 認 識 , 否 則 「 投 訴 警 察 課 」 會 斷 定 投 訴 不 成 立 。 這 比 其 他 地 區 對 証 據 的 處 理 準 則 譣 狹 隘 得 多 。

草 擬 的 法 案 又 建 議 加 快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調 查 工 作 , 現 時 一 名 投 訴 者 , 可 能 要 等 六 個 月 (甚 至 更 長 的 時 間 ), 才 進 行 認 人 的 步 驟 。 調 查 工 作 的 完 結 或 需 數 年 之 久 。 這 是 因 為 每 個 程 序 , 包 括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初 步 調 查 , 「 警 監 會 」 的 質 詢 , 「 投 訴 警 察 課 」 的 再 次 調 查 , 向 「 警 監 會 」 的 回 覆 , 及 「 警 監 會 」 確 認 個 案 , 每 項 都 需 數 以 月 計 的 時 間 來 進 行 。

保 安 科 在 呈 交 立 法 局 的 「 警 監 會 」 條 例 的 文 件 , 所 提 出 的 改 革 方 案 中 , 提 及 「 警 監 會 」 有 權 在 調 查 個 案 時 , 接 見 証 人 (此 點 是 經 多 年 時 間 才 能 獲 得 提 出 )。 但 是 事 實 上 , 「 警 監 會 」 在 一 九 九 四 年 十 月 至 一 九 九 五 年 十 二 月 期 間 , 祗 約 見 了 十 一 個 個 案 中 的 二 十 一 名 証 人 , 而 單 在 一 九 九 五 年 , 「 警 監 會 」 所 接 受 提 交 的 個 案 總 數 高 達 三 千 四 百 五 十 五 宗 。 此 外 「 警 監 會 」 事 實 上 祗 可 以 邀 請 證 人 出 席 , 而 不 能 強 制 證 人 作 供 , 「 警 監 會 」 亦 祗 可 在 「 投 訴 警 察 課 」 作 出 調 查 結 論 後 , 才 能 和 證 人 交 談 。 另 一 方 面 , 雖 然 「 警 監 會 」 可 以 旁 聽 「 投 訴 警 察 課 」 與 投 訴 者 的 會 面 , 但 是 「 警 監 會 」 成 員 不 能 夠 向 出 席 者 提 出 任 何 問 題 。

政 府 又 希 望 擴 大 「 簡 易 程 序 」 的 應 用 至 所 有 輕 微 的 投 訴 個 案 。 現 時 , 「 簡 易 程 序 」 祗 適 用 於 某 些 類 別 的 輕 微 投 訴 。 「 簡 易 程 序 」 的 基 本 運 作 方 式 , 是 在 投 訴 者 同 意 下 , 由 一 名 高 級 警 務 人 員 , 向 被 投 訴 者 講 述 被 投 訴 的 事 實 ; 故 此 並 無 所 謂 投 訴 成 立 或 是 紀 律 處 分 。 處 罰 方 式 至 多 是 由 該 名 高 級 官 員 對 被 投 訴 者 的 警 戒 , 而 被 投 訴 者 的 服 務 紀 錄 不 會 受 到 影 響 。 人 權 監 察 知 悉 曾 有 一 宗 有 關 投 訴 遭 受 警 務 人 員 毆 打 個 案 , 採 用 「 簡 易 程 序 」 來 處 理 , 而 「 警 監 會 」 也 因 該 個 案 的 嚴 重 性 , 反 對 這 個 處 理 的 方 式 。 故 此 , 我 們 關 注 「 簡 易 程 序 」 的 推 展 使 用 , 會 導 致 程 序 被 運 用 於 不 合 適 的 情 況 。

警 方 堅 決 反 對 由 公 眾 人 士 出 掌 「 投 訴 警 察 課 」 , 臨 近 九 七 種 種 顧 慮 , 都 令 政 府 的 改 革 建 議 , 搔 不 到 癢 處 。 警 隊 士 氣 不 容 觸 動 , 預 料 中 國 日 後 會 取 消 任 何 較 徹 底 的 改 革 。 無 論 如 何 , 即 使 實 現 現 時 條 例 所 提 出 的 改 革 , 亦 需 要 若 干 時 間 才 能 執 行 。 「 警 監 會 」 條 例 的 已 於 立 法 局 休 會 前 呈 交 立 法 局 二 讀 , 待 立 法 局 復 會 後 成 立 草 案 專 責 小 組 , 去 詳 細 研 究 法 案 的 內 容 。 至 於 有 關 改 革 的 各 項 建 議 , 約 需 撥 款 港 幣 一 千 三 百 萬 元 , 雖 然 行 政 局 對 此 撥 款 不 表 反 對 , 惟 款 項 仍 須 於 下 一 個 財 政 年 度 , 即 一 九 九 七 年 四 月 後 , 才 能 撥 出 。

人 權 監 察 要 求 調 查 制 度 必 須 引 入 獨 立 性 。 我 們 感 到 現 時 的 改 革 方 案 , 來 得 太 遲 , 改 得 太 少 。 我 們 準 備 在 秋 季 多 做 工 作 , 以 及 揭 露 警 方 濫 權 的 受 害 者 的 苦 楚 情 況 , 以 爭 取 有 效 的 改 革 。


1996/1997 (c) 香 港 人 權 監 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