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港 人 權 監 察
 

保 障 自 由   法 令 為 大

千 呼 萬 喚 之 下 , 在 主 權 移 交 前 數 月 , 政 府 終 於 向 立 法 局 提 交 賦 予 法 院 權 力 基 石 的 草 案 以 保 障 個 人 免 受 政 府 秘 密 或 非 法 禁 錮 。

人 身 保 護 令 比 大 憲 章 的 歷 史 更 悠 久 , 第 一 條 人 身 保 護 令 條 例 早 在 一 六 四 零 年 通 過 。

人 身 保 護 令 透 過 《 英 國 法 律 應 用 條 例 》 在 香 港 生 效 , 但 該 條 例 將 隨 著 主 權 移 交 而 失 效 , 故 此 以 法 律 本 地 化 的 形 式 將 一 六 七 九 年 及 一 八 一 六 年 的 人 身 保 護 令 條 例 加 入 《 高 等 法 院 條 例 》 之 內 , 使 香 港 法 院 在 七 月 一 日 之 後 能 夠 繼 續 行 使 這 權 力 。

人 身 保 護 令 乃 是 法 院 最 快 速 及 最 有 效 的 令 狀 之 一 。 一 旦 有 人 被 扣 留 , 就 可 以 代 為 申 請 令 狀 , 法 院 會 馬 上 命 令 政 府 盡 速 將 被 禁 錮 人 士 帶 交 法 院 受 審 , 裁 決 羈 留 是 否 合 法 , 若 羈 留 被 裁 定 為 不 合 法 , 法 院 就 會 下 令 釋 放 有 關 人 士 。

無 可 否 認 , 公 眾 害 怕 政 府 秘 密 逮 捕 政 治 犯 , 是 故 這 條 保 障 人 身 自 由 的 令 狀 的 重 要 性 更 不 言 而 喻 了 。

但 我 們 要 的 不 是 徒 具 形 式 的 令 狀 , 我 們 不 要 以 為 在 例 書 法 典 寫 下 有 關 條 文 就 得 到 保 障 , 令 狀 必 須 簡 單 、 清 晰 、 不 附 帶 任 何 條 件 , 方 可 保 持 其 效 力 無 損 。

可 惜 , 政 府 並 沒 有 考 慮 以 上 幾 點 。

向 立 法 局 提 交 《 高 等 法 院 條 例 草 案 》 的 官 員 似 乎 更 為 關 心 行 政 機 關 能 否 保 留 羈 留 的 權 力 , 而 不 是 港 人 在 七 月 一 日 之 後 所 需 要 的 保 障 。

根 據 草 案 的 第 2 2 A ( 1 1 ) 條 , 在 法 院 未 作 出 裁 決 有 關 人 士 呈 交 人 身 保 護 令 申 請 之 前 , 權 力 機 關 可 遞 解 被 羈 留 人 士 出 境 而 無 須 知 會 法 院 。

這 條 例 犯 了 基 本 上 的 錯 誤 , 削 弱 了 令 狀 防 止 不 合 理 羈 留 及 令 有 關 人 士 馬 上 重 獲 自 由 的 作 用 , 使 保 護 令 狀 了 無 效 用 。

如 果 進 行 羈 留 的 權 力 機 關 有 權 將 有 關 人 士 遞 解 出 境 , 而 無 須 知 會 其 他 人 其 目 的 地 , 那 將 會 是 非 常 恐 怖 的 。

一 旦 人 身 保 護 令 狀 的 申 請 呈 交 法 院 , 已 等 同 將 有 關 人 士 交 由 法 院 監 護 , 故 此 在 法 院 完 成 審 理 申 請 之 前 , 任 何 人 均 不 得 將 有 關 人 士 移 離 法 院 的 權 力 範 圍 。

政 府 官 員 辯 稱 人 身 保 護 令 狀 的 作 用 在 釋 放 涉 事 人 士 , 將 其 遣 離 香 港 實 際 上 與 釋 放 無 異 。 稍 有 常 識 的 人 都 不 會 同 意 這 看 法 。 看 來 是 因 為 大 量 越 南 船 民 申 請 人 身 保 護 令 狀 , 以 致 官 員 習 慣 了 從 這 個 角 度 看 問 題 。

在 官 員 而 言 , 將 船 民 遣 離 香 港 是 最 快 捷 方 便 的 處 理 方 法 , 因 為 每 遣 返 一 批 船 民 , 就 無 從 追 究 以 往 的 羈 留 是 否 合 法 , 亦 可 一 次 過 解 決 多 宗 個 案 。

然 而 無 論 這 處 理 越 南 船 民 的 方 法 是 否 恰 當 , 官 員 應 理 解 草 案 內 的 條 例 對 其 他 人 士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 受 影 響 的 豈 止 是 越 南 船 民 , 還 有 可 能 被 遞 解 出 境 的 人 和 被 誤 以 為 沒 有 入 境 權 和 居 留 權 的 人 同 樣 會 受 到 影 響 。 而 在 七 月 一 日 之 後 , 這 幾 類 人 士 更 可 能 大 量 增 加 , 情 況 亦 會 更 為 複 雜 。

永 久 居 留 權 至 今 仍 然 未 曾 清 楚 界 定 , 將 會 有 人 因 新 法 例 取 得 居 留 權 , 亦 將 有 許 多 人 的 居 留 權 因 新 法 例 而 喪 失 。 行 政 機 關 亦 可 能 會 透 過 訂 立 新 法 例 , 遞 解 異 見 人 士 出 境 。

船 民 申 請 人 身 保 護 令 狀 的 原 因 正 是 由 於 他 們 不 應 被 遞 解 出 境 , 故 此 亦 不 應 被 羈 留 , 如 果 政 府 在 法 院 申 請 之 前 便 把 有 關 人 士 遣 離 , 就 算 頒 發 了 保 護 令 亦 對 申 請 人 於 事 無 補 。

官 方 代 表 對 此 有 以 下 建 議 : 如 要 保 證 不 被 遣 離 , 大 可 在 申 請 人 身 保 護 令 的 同 時 , 申 請 禁 止 遣 離 的 暫 時 禁 制 令 , 但 人 身 保 護 令 本 來 就 有 禁 止 遣 離 的 效 力 , 為 什 麼 要 令 程 序 愈 趨 複 雜 呢 ?

我 們 非 但 不 應 採 取 任 何 限 制 保 護 令 狀 效 力 的 越 軌 行 為 , 更 應 主 動 探 討 在 七 月 一 日 基 本 法 生 效 之 後 , 法 院 在 頒 佈 保 護 令 狀 的 傳 統 權 力 會 否 受 損 。

舉 個 例 , 根 據 基 本 法 第 十 九 條 , 法 院 無 權 審 理 《 國 防 及 外 交 事 務 等 國 家 行 為 》 。 國 家 及 外 交 本 來 就 不 在 特 別 行 政 區 的 自 治 範 圍 之 內 , 萬 一 有 人 被 懷 疑 或 被 控 危 害 國 家 , 例 如 叛 國 或 顛 覆 , 那 當 然 涉 及 國 防 了 , 然 則 在 這 個 情 況 , 人 身 保 護 令 就 不 能 保 護 涉 嫌 人 士 了 嗎 ?

中 國 政 府 說 在 中 港 邊 境 之 間 不 存 在 遞 解 出 境 的 概 念 , 如 要 將 某 人 從 香 港 遣 離 至 中 國 境 內 , 也 無 須 要 證 明 採 取 這 項 行 動 是 否 必 要 , 那 是 否 意 味 政 府 可 以 將 某 人 秘 密 遣 離 至 中 國 境 內 , 旁 人 亦 無 法 援 手 呢 ? 看 似 是 語 不 驚 人 誓 不 休 , 但 我 們 必 須 嚴 肅 處 理 這 些 問 題 , 全 力 維 護 關 乎 人 身 自 由 的 保 障 , 不 可 以 掉 以 輕 心 。

吳 靄 儀


1997 (c) 香 港 人 權 監 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