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4《香港經濟日報》A36


增功能議席 民主倒退

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助理講師    馬嶽

  人大決議否決雙普選之餘,一併將2008年立法會內功能團體和普選議席的比例限死不變,其實令政改諮詢的討論空間大大收窄。功能團體選舉部分如何改革,或者可否與普選增加等量的議席,成為僅有的改革議題。

直選功能議席同增 恐不利民主派

  較早前,立法會議員李柱銘在接受傳媒訪問時,表示民主黨是否接受功能和直選議席同時增加,取決於新增的功能議席的性質,會否全由親中人士囊括,因為在比例代表制下,民主派不可能全取新增的地區直選議席,兩種選舉方法加同數議席,反而可能把民主派在議會的影響「沖淡」。這種分析,無異是把制度是否民主,等同在制度下民主黨派可以拿多少席,殊不合理。一個制度改革如果趨向更民主、更具代表性,無論最後當選的是甚麼黨派的人,在民主的立場都應該支持。

  筆者害怕的是,功能團體議席和直選議席等量增加,其實可能令立法會距離全面普選愈來愈遠,變相是民主倒退。因此,我反對增加任何功能議席,加一個給大專教育界我也反對。

違《基本法》大原則 普選渺茫

  首先,根據《基本法》第68條,特區立法會最終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換言之,功能團體選舉只是從殖民地全面委任的政制,過渡自特區立法會最終全面普選的過渡性安排,其性質與第一、二屆採用的選舉委員會制度一樣,最終要根據《基本法》的規定全面取消。從這個角度看,特區政制發展的方向應該是逐步減少(或某年一次過取消)功能團體議席,08年再增加功能議席,明顯與《基本法》的大原則和方向背道而馳。

  更重要的是,增加新的功能團體議席只會帶來新的既得利益者,有新的利益團體擁有功能議席這一政治特權,令將來要取消功能議席時政治阻力更大,立法會全面普選更加渺茫。舉例來說,中醫界一直被排拒在醫學界功能組別之外,如果現時說要立法會全面普選,取消所有功能議席,中醫團體大概不會怎麼反對;但如果08年為中醫界另闢一個議席,將來中醫團體便很可能會反對取消他們的議席了。

  有民主派人士仍然懷良好意願,認為概念上可以仿效當年前港督彭定康方案,將新增的功能議席劃給所有勞動人口,造成「一人兩票」。筆者相信這方案已經遠超中央對0708年政改可接受的底了。別忘記當年中英政爭,中國政府認為彭定康方案違反《基本法》,證據之一便是《基本法》列明是功能「團體」選舉,故此功能議席應以團體投票為基礎,而「新九組」方案給所有人一票,便已是違反《基本法》了。由此可見,增加功能議席只會是分發政治特權給特定利益團體的過程。

成不同團體「爭餅仔」遊戲

  功能選舉自85年創立以來,一直沒有提出很好的標準如何界定「功能」,結果是自85年以來,每有增加功能議席的機會,都淪為不同利益團體「爭餅仔」的遊戲,未來的政改諮詢,也只會是一個大規模的「爭餅仔」遊戲。按摩業等娛樂行業已經先聲奪人的表示要分餅,將來提出要分的必會更多。愈多人吃過這個餅,將來要把餅拿走便愈加困難,還是現在不派的好。

 

2004-05-27《明報》A32


功能組別 只有法西斯政權曾使用

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助理講師    馬嶽

很多人大概不知道,香港是世界上唯一用功能團體選舉方法產生部分立法機關成員的地方。

如果你了解到這點,所有什麼香港是經濟城市,因而要保障工商界權益的說法都不攻自破,因為西方的資本主義國家都沒有類似的選舉方法。一個制度如果全世界只有你採用,你還可辯稱你匠心獨運創意無限,但如果這個制度用了20年都沒有人來抄,你便應該思疑你的制度有問題了。

歷史上,只有墨索里尼治下的意大利和佛朗哥治下的西班牙用過類似制度(即是可以說,只有法西斯政權用過這個制度)。愛爾蘭上議院有部分議席是留給專業人士的「功能」議席,但卻是由普選產生的下議院內的各政黨,按照下議院議席比例委派專業背景的代表進上議院,而且上議院只有拖延法案的權力,和香港的功能議席大不相同。

有人會問:沒有功能議席如何保障工商界利益?

有沒有人相信,地產界主要是透過立法會內的一個議席,才對房屋政策有重大影響力?有沒有人會認為,銀行界對金融政策的影響力,主要是因為「三點不露」的李國寶的一個議席?西方民主國家的經驗表明,縱使政府和立法機關全面普選,大商家仍有非常多的渠道和資源影響行政機關,不須在立法會為他們劃定位置。

有人會說:專業人士可以透過功能議席,在議會內提供專業意見。

這樣說的人有沒有想過,全世界沒有功能團體議席的國家,他們難道不需要專業意見?政府制訂政策時要徵詢專業意見,可以去找該問題最擅長的專家來問,而不須把各行各業的專家都變成議員。功能選舉本質上是選行業利益代表,而不是選行內專業水平最高的人。行政機關要吸納專業意見有很多方法,毋須用行業選舉。

我同意當政府政策觸及行業利益時,應該諮詢該行業代表意見。農業政策應該諮詢漁農界代表的意見,但漁農界代表對大專教育有六十分一的決定權,大學生反而沒有,理性基礎何在?

如果我們真正相信「均衡參與」,便應該問自己:現時特區政制,工商界的影響力是太大還是太小?如果答案是「太大」的話,改革方向便很明顯:應該減少以至取消功能團體議席。

 

港聞
A20 

明報 

 
2005-01-26

 

人數不足 立會傳召議員開會310

【明報專訊】立法會上周三發生流會事件後,有民間組織發現,今屆議會首3 個月內,便發生10次因出席議員不足法定人數而需「打鐘」傳召議員的事件,組織認為情G「值得關注」。調查亦發現今屆因分組點票制度而不獲通過的議案,是去年同期的一倍。

團體指「 值得關注」 議員倡「扣 人工」

負責調查的「立法會議員天主教監察組」統計過去年1012月間舉行的11次大會,結果發現出席議員不足法定人數的情G10次之多,就連討論「辦公室全面禁煙」、「對施政報告的期望」及「領匯基金上市」等具爭議的動議辯論,也出現人數不足的情G

金融服務界議員詹培忠認為,今屆議會辯論的題目太過沉悶,令不少議員都被迫到前廳「開小差」。他建議秘書處記錄議員的考勤,若出席議會次數不足一半,便以「扣人工」懲處,以免流會。

分組點票否決議案倍升

調查亦發現新一屆議會因分組點票而不獲通過的議案,由去年同期的10項增加至20項,增加一倍。當中在直選組別取得壓倒性支持的「最低工資、最高工時」、「制訂公平競爭法」、「回復綜援金至0361日前水平」等議案,最終都因過不了功能組別的一關而遭否決(見表)

監察組批評,分組點票的制度窒礙立法會的功能,令許多符合大眾利益的議案都給「少數推倒多數」,監察組建議07年後取消功能組別,以準確反映民意。

投棄權票偏高 民建聯被指掩 飾立場

另外,調查指出民建聯的曾鈺成、陳鑑林及劉江華等,投棄權票的比例偏高,當中曾鈺成在31次記名投票中,投棄權票的達14次。監察組質疑民建聯藉此掩飾其反對立場。但民建聯黨團召集人劉江華解釋,他們的立場向來十分清晰,只是由於今屆多次提出修訂動議,並就原動議投棄權票,才會給人這個印象。議員考勤紀錄方面,民建聯馬力因身體抱恙,3個月內5次缺席大會(見圖)

明報 2004-10-20           論壇版            A28                         張楚勇

 

多數服從少數的分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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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三,新立法會開鑼頭一天,陳婉嫻議員提出關於設立最低工資和最高工時的動議辯論,但議案卻按分組投票的機制被否決。

 

    最低工資的設立,我在理論上有很多保留。例如我們憑什麼可以決定在市場外的工資水平?如果市場是自由開放又有競爭,在這以外以行政或法律方式釐定工資水平,便是既干預你情我願的合約關係,也不保證所定的工資水平反映實際客觀需求。

 

    儘管如此,我對於通過立法會分組投票機制否決了陳婉嫻的動議,卻感到更加不滿。

 

    事實上,在這次表決中,贊成的議員有38名,反對的只有18名,但基於議員提出的議案需要分別在直選和功能組別取得實質半數才可通過,因此,由於有16位功能組別議員反對,所以,我們的議會便只能多數服從少數,否決提案。

 

    當然,少數服從多數,並不代表多數一定正確,少數一定錯誤。相反,有些擔心民粹主義的人士也許會慶幸我們有分組投票,因此能否決這個「錯誤」的最低工資議案。但分組投票在道理上最說不過去的地方,就是太過違反政治平等這民主原則。試問代表不到20萬選民的功能組別議員,憑什麼可以否決代表300多萬選民的分區直選的民意代表呢?

 

    也許有人會說,美國立法,不也是要參眾兩院一起通過才生效嗎?參議院的代表也是不計實際人口比例,每個州都擁有兩席,這不也違反了絕對政治平等的原則嗎?

 

    必須指出的是,沒有一套現實上的制度可百分百確保政治平等。另外,一定程度上的權力制衡,例如以兩院形式分享立法權,也有其可取的地方。但我們立法會中分組投票的規定,顯然並非為了達到權力制衡(例如行政立法權互相制約)的目的,而是要削弱立法會議員的創議能力,尤其是要削弱目前最具代表性的民選議員的創議能力,這明顯是不公平的。

 

    在公平的遊戲規則下,少數服從多數是可以服人的。但當遊戲規則並不公平,還要多數服從少數,這是什麼樣的制度呢?這又如何教人服氣呢?